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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奉贤(六十九)品味桃文化

来源:      2017/5/12 16:06:14      点击:

奉贤有一种特产叫作黄桃,黄艳艳,金灿灿的。买黄桃,都是挑个头最大的买来,平均每个有半斤重,所以也称半斤桃,真正大个子的黄桃,据说还有七八两重的。



黄桃确实是一种罕见的品种,黄桃有什么渊源么?在古代,传说多把果肉果皮均为黄色的桃称为“金桃”和“仙果”。《海录碎事》说黄桃是“大如鹅卵,其色如金”。吃过的朋友都应该知道,成熟的黄桃,很容易撕去薄皮,果肉黄里透红,肉质较软,软中带硬,甜多酸少,一口咬下去,满嘴只觉得 “软、香、嫩、糯、滑、甜”。其中,最强烈的感觉乃是一个“浓”字:浓汁浓味的“浓”,浓厚的金黄色,浓糯的汁水,浓郁的香味。

奉贤的黄桃是什么时候有的呢?上海郊区种植的“锦绣黄桃”,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开始试种了,后来在奉贤光明定点生产。可惜的是,时至今日,偌大的上海市里,“锦绣黄桃”还是接近于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,如此好的东西还是需要识货朋友来品的。一方面,奉贤的黄桃一半以上还是靠农户提篮小卖,有了黄桃市场后这种现象改善了很多;另一方面,市区的超市和水果摊都很少有黄桃的倩影出现,即便有,因为价钱比较贵,人家又不大知道,问津者也就比较稀少。这也有点像好的图书,出版后往往销售困难,而识货想要的人却又无从寻觅。



黄桃的成熟期是8月中下旬到9月上旬,这时正值水蜜桃临近尾声,正好衔接。秋天,都说是金秋。“五行”中,“秋”,属“金”。“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”。秋天,是收获的季节,田野上一片金光灿烂。秋天,一簇簇的菊花,清香似旧;点点金桂,暑退凉生,秋香满院;枫叶初丹槲叶黄;洞口云迷,满径黄叶……秋天,好像跟黄颜色有很强的“相关性”。

看着这黄桃,笔者突发奇想:是不是在这个时节,有着众多的黄色果品和秋天相配?冥思苦想,隐隐约约地觉得,似乎存在着一个“黄色果品系列”,其中有些尽管不是秋天的果品,但也有着相似的“色、香、味”。至于亲缘关系,只好留待专家去评说了。

这里初步归纳的“黄色果品系列”有下述成员:芒果、杏子、枇杷、硬柿子、榴莲、菠萝、南瓜、黄瓤西瓜、黄瓤哈密瓜、金瓜、香蕉、黄肉山芋(番薯、地瓜)、蜜橘……当然还有黄桃。

是“天时、地利”,选出这些“黄色果品”相配金秋。更重要的还有“人和”,辛苦耕耘,掬尽劬劳,浇灌心血,珍爱培护,才有秋天金黄色的收获。

寻遍古籍诗集,竟然还有不少吟咏黄桃的诗,比如杨万里《咏冰酪》一诗当中,就有这样的诗句:似赋还咸爽,才凝又欲飘;玉来盘底碎,雪到口边消。

诗人就是诗人,把黄桃写得如此惟妙惟肖。黄桃是桃,身上带着桃的几乎所有灵性和特质,桃花是春天的象征,是美的化身;在传统文化当中,桃木是驱邪纳吉的灵物,也象征着健康长寿。宋代诗人徐俯有这样一段神来之笔:“双飞燕子几时回?夹岸桃花蘸水开。春风断桥人不渡,小舟撑出柳荫来。”一个“蘸”字,画出了桃花映水的阳春美景,春日漫步桃林,欣赏桃的风采之时,不禁令人想起桃,桃花与中国传统文化结下的不解之缘。

桃在中国的文化中,历来就是一种吉祥的象征。桃经常和繁荣灿烂的春天联系在一起,“桃李春风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,想到桃,人们脑海中会浮现出光明繁茂,生机盎然的春天,会萌动着一种清新爽朗的勃发之气。的确,当春日和煦的阳光轻抚原野,那一片片如云的桃花林,远远望去,层层叠叠,密密重重,如霞如雾,如女子浓密的鬟髻;漫步其中,粉红娇小的花瓣,星星点点,随风颤颤,如流风回雪,又如少女娇怯的微笑,再加上烂漫的春光催融着醉人的幽香,桃,简直成了艳丽春光的代言人。

桃在文学中也是一个重要的意象。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中有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”的句子。桃花那种光艳四射、灿烂明丽的“灼灼”光华,就是新娘盛服明妆、艳丽动人的生动注解,且桃花最大的特点是花瓣多而密,花朵繁而盛,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,这象征着对新婚夫妇的美好祝愿,希望他们开枝散叶,子孙繁盛。自从《诗经》中第一次将桃花与美女联系在一起,与繁衍联系在一起,桃在中国文化中便有了特定的文化内涵。

因为桃花的艳美,很多女性以“桃”为名,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的爱妾叫桃叶,两人爱情美满,王献之为她作了一首《桃叶歌》:“桃叶复桃叶,渡江不用楫。但渡无所苦,我自迎接汝。”另外,秦淮河畔其迎送桃叶的渡口也因此名为“桃叶渡”,桃花成了美好爱情的象征和信物,发展到了后来,爱情光临叫“走桃花运”,与艳遇风流有关的消息成了“桃色新闻”。女性青睐桃花,除了以桃为名,还有以桃花为食,以桃花养颜,打扮起来,也偏好白里透红的“桃花妆”。

最为著名的,还要数陶渊明的“桃花源”,这份情思寄予了人们对宁和安乐、自然美好生活的向往。那一片夹岸桃花,娴静幽淡又繁华茂盛,不正象征着桃花源里安居乐业、恬淡闲适、生生不息的生活吗?桃花,代表了古人朴素的生活理想,安宁美好,繁衍生息。



还记得张爱玲的《爱》么,其中讲述了一个命运悲惨的女子,经历许多磨折,到老了,惟记得曾在一个春天的晚上立在后门,扶着一棵桃树,和住在对门的青年简短的对答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在她那里,桃树显然是一个不平凡的意象,象征着光华灿烂的少女时代,象征着邂逅,象征着生命中艳丽繁盛的美好时刻,虽然短暂,毕竟有过,就像张爱玲自己说的那样,“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在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惟有轻轻地问一声:‘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’”

总之,桃花在中国文化中既有象征祥和喜庆的一面,尤其是与爱情、婚姻、繁衍有关,同时又有象征凄艳伤感的一面,往往寄予着美好人事的短暂易逝,但无论如何,它的最终指向都是美好的,愿所有的生命如桃花那般灿烂。